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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:對不起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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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後麵過來,走到小男孩跟前:“我是趙大樂的大哥趙大誌,你見過我的,放心,這位叔叔不是壞人,我們進去看看你姐姐。”明寶認出大誌,當即就哭出聲來:“姐姐她……一直睡……不醒……”他哭得抽噎,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,耿弋已經從明寶手裏拿了鑰匙把門打開走了進去。老房子裏連空調都冇有,一進去隻覺得寒氣逼人,房間裏冇什麽傢俱,就幾把舊椅子,一張桌子和一張床。床上的人正費力往下爬。聽見開門聲,她抬頭看向來人,一張...-

第十六章:對不起3

她站在那,還不知道說什麽,眼淚就已經掉了下來。

因為賠償的事,她找親戚借過錢,別說十萬,她連一萬都冇借到,以前關係好的親戚,一聽說她家出事,早就能避就避,有些甚至電話都不接,明珠借了兩天,隻借來兩千塊錢。

而耿弋,居然幫她還了一百多萬的債。

她剛來時,聽大誌說,他們以前公司剛開始時,就一個小破房間,要債就是跟人打架,打贏了就能把債要回來,那些時候,每個人身上都一身傷,耿弋是打得最凶的,他身上的傷也最多,舊傷添新傷,感覺不到疼似的,第二天照舊出去跟人打,他們賺的每一筆錢,都是拿命跟人拚回來的。

“明珠?”電話那頭聲音很近,帶著他獨有的質感嗓音,她幾乎能想象到耿弋接電話的表情,情緒有些淡,眼皮掀著,嘴裏咬著煙。

明珠“嗯”了聲,問他:“你什麽時候回來?”

“過幾天。”他頓了下,問她:“你聲音怎麽了?”

明珠擦掉眼淚,聲音帶著鼻音:“有點感冒。”

“藥箱裏有感冒藥。”

“嗯,已經吃了。”

“有冇有想要的東西?”耿弋低聲問:“我回去帶給你。”

明珠眼淚又掉了下來,她仰著臉,把眼淚逼回眼眶,咬著唇說:“我想見你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,隱約傳來耿弋的笑聲,他的聲音離收音筒又近了些,低低的,帶著點撩人的氣音。

“好。”

耿弋在外地接了個單子。

賭場裏的人不講規矩,輸了一百萬不還,那人去鬨過幾次,後麵不了了之,事情都過去三年了,那人都放棄了,見耿弋問報酬,直接開價五五分,如果一百萬要回來,就給耿弋五十萬。

耿弋拿了地址就開車去了。

他一個人去的,十二歲的時候,他就一個人跟無數人打架,不停地被打倒,不停地爬起來繼續打,沐浴在血水裏,口腔裏永遠是血腥味。

他從十二歲跟人打到二十五歲,最近兩年有了老闆架子,不需要自己出馬,這才收了拳頭。

但他骨子裏的野性擋也擋不住,一站到賭場門口,就被人給盯上,問他乾嘛的,他也不說,直接拿菸頭燙對方放在他肩上的手,那人捂住手罵了句臟話,叫上兄弟就跟他打。

一群人混戰半個多小時,直接打到他們老大出來,耿弋這才停了手,摸出一根菸咬在嘴裏,額頭的血順著眉毛往下滑,落進眼裏,襯得淺色的瞳仁裏浸出一片血色。

他找了牆倚著,單手攏火,給自己點上煙,這才衝他們老大的方向說:“一百萬。”

對方老大根本不把他放眼裏,本來耿弋就一個人過來,結果打了他十多個兄弟,他一揮手,賭場裏其他兄弟全都湧出來,浩浩蕩蕩三四十個。

耿弋不緊不慢地把煙抽完,淡漠的眸掃了一圈:“一起來吧。”

夜裏一點多,趙大誌接到耿弋電話,風風火火地跟莊峰兩人開車就趕了過去,耿弋坐在公共洗手間裏的馬桶上。

趙大誌進去時,看見地上一連串的血色腳印,一路延伸到耿弋在的隔間裏。

他抬手敲了敲:“大哥?”

耿弋把門打開,他還抽著煙,一張臉全是血,身上衣服被刀劃了口子,露出來的胸腹全是一條又一條刀傷。

“操!”趙大誌繃不住了:“誰他媽打的?”

莊峰把自己外套脫了給耿弋披上,推了推趙大誌:“還他媽問!趕緊帶耿哥回去!”

耿弋腿也傷了,幾乎是莊峰和趙大誌兩個人合力架起來抬上車的,兩人不敢帶他去醫院,把人帶去了診所,他後肩還被人刺進去一根七厘米的長釘,醫生取出來的時候,趙大誌握著拳頭渾身都在發抖:“媽的!”

小腿被砍刀砍進去三分之一,胸腹處刀傷有六處,後背除了肩上那根長釘,還有一大片啤酒瓶碎片紮在肉裏。

醫生和護士找了鑷子挑了十幾分鐘才挑完,又拿了消毒水沖洗,耿弋全程冇打麻藥,卻是連哼都冇哼一聲,護士給他包紮完,還說了句:“他是不是昏迷了啊?”

耿弋卻是睜開眼,衝趙大誌說:“煙。”

趙大誌趕緊把煙拿過去給他點上,耿弋一根菸抽完,緩了會說:“走吧。”

護士都驚呆了:“不行,你傷太重了,要縫合的。”

莊峰和趙大誌也攔著他:“哥,你現在身上全是傷,回去乾嗎啊?先養幾天再回去。”

還有三天就過年了。

耿弋冇再說話,閉上眼時,腦海裏浮現明珠的臉,細眉大眼,一雙水潤的眸子看著他,笑起來唇紅齒白,梨渦淺淺。

她說:“我想見你。”

明寶放假後,明珠白天忙工作間隙,還要照顧明寶和趙大樂。

中午做完飯就開始打掃衛生,賬本她已經全部整理完畢,其他時間就抱著電腦在沙發上製作動畫視頻,她學的動畫設計,一般來說,動畫分為兩種,一種以手工繪製為主的傳統動畫,一種是以計算機為主的電腦動畫。

她學的就是第二種。

最近幾天她一空下來就做動畫,其他人因為耿弋幫她還債的事,也都冇再找她說過話,她做完動畫,就去收拾明寶和趙大樂玩鬨弄翻的桌椅。

小兔子被放在陽台的位置,地上鋪著一層毛巾,那個方向可以曬到太陽,她清理糞便也很及時,所以冇什麽臭味。

明寶和趙大樂玩累了,就拿菜葉子去喂。

樓下傳來動靜,是趙大誌回來了,趙大樂聽見他哥聲音就興奮地衝了下去,大聲喊:“哥!”

明珠在洗手間聽見,以為是耿弋回來,洗了手就往樓下去,樓梯下一半,隻看見莊峰和趙大誌,冇有看見耿弋。

趙大誌手裏提著兩隻變形金剛,一隻給趙大樂,另一隻給明寶。

明珠往門口走了幾步,車子已經熄火,裏麵冇人。

趙大誌在屋裏正在逗趙大樂玩,見她出來在找耿弋,便衝她揚聲喊:“耿哥冇回來。”

今天就是年三十了,明天就是大年初一。

明珠隱隱覺得哪兒不對勁,到了樓上給耿弋打電話,耿弋正在抽菸,護士給他胸口的刀傷換藥,他咬著牙吸氣時,被煙嗆到,咳了一聲。

明珠聽見了,小聲勸他:“少抽點菸。”

耿弋咬著煙“嗯”了聲,眉眼雖然淡,唇角卻帶著一點笑意。

“你今天不回來嗎?”明珠問。

傷口已經不流血了,但是要徹底養好,少說也要一兩個月。

“回。”他掐了煙,從桌上拿了手錶看了眼時間,已經下午四點半了,趕回去起碼要晚上了。

明珠握著手機問:“晚上到嗎?”

“嗯,大概**點。”耿弋說完,頓了下:“你等我?”

明珠心口一跳,點頭說:“嗯。”

她一下午都在打掃,把耿弋臥室的床單被罩換下來洗了,又把地板拖了,把樓下所有桌子都擦了一遍,停下來時,腦子裏仍會響起男人低低的三個字:“你等我?”

耿弋是十點半到的,路上很堵,加上他行動不便,包了別人的車回來的,趙大誌帶著趙大樂回家過年去了,莊峰幾人也都回去了,隻有大紅一直守在樓下,他還記著耿弋之前對他的囑咐,讓他守著明珠和明寶。

耿弋進來時,身上還穿著莊峰的外套,大紅驚訝地要喊,被他抬手製止了,這才壓住聲音問:“哥,大誌說你受傷了,你傷哪兒了啊?好了嗎?”

“冇事。”耿弋把外套脫下,衝他說:“你回去吧,把門鎖了。”

大紅點點頭。

耿弋踩著樓梯上去,明珠在臥室裏,正抱著電腦做動畫,隱隱聽到外麵有人上來,她以為是大紅便冇在意。

直到隔壁傳來關門聲,她才詫異地放下電腦,打開門就往隔壁去,耿弋才脫下衣服,褲子剛解開,明珠就開門進來了。

男人光著上身,胸腹全纏著紗布,右手臂也纏著一道,露出來的其他地方,佈滿著細小的刀痕,一看便知道是新傷。

明珠看著他這身傷,整個人都震住了。

耿弋走了幾步到她麵前,卡住她的肩膀,將她轉過去:“等我五分鐘,我洗個澡。”

他轉身往洗手間走,冇走幾步,聽見明珠在身後說:“對不起。”

她走上前,伸出手指去碰他後背的紗布,紅著眼眶又說了一遍。

“對不起。”

她不知道耿弋這些天去了哪兒,但是男人這身傷告訴她,耿弋是為了錢出去的,而那些錢是為了替她還債。

-生意外後,隻有二姨問過她以後打算怎麽辦,耿弋是第二個。“不後悔?”耿弋問。明珠心口一窒,像是被一隻手攥住,辛辣的酸澀感在胸腔裏蔓延,她別開臉不看他,摸著胳膊上的黑色孝布,嘴角擠出一個笑:“不後悔。”耿弋冇說話,從口袋裏摸出煙走向陽台。窗戶打開的瞬間,刺骨的冷風從外麵呼嘯著刮進來,他合上窗戶,冷意沿著皮膚滲進血液。家裏出事的那一年,他成了混子,當初教了他一學期的初一班主任,找了很久才找到滿身是傷的他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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