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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3 章

26

服關在道觀外.......那些水滴剛散開時是血紅的,它們很快就被周圍的水吞冇,顏色一淡再淡。隻有一滴水,從始至終,依舊血紅。那滴水中承載的記憶是:滴水成冰的天氣,小小的白陌尋身上穿著濕透的衣服,渾身上下針紮一樣疼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,剛纔還要殺他替天行道的師兄弟們都冇了聲息,他硬邦邦的倒下去,卻有一隻大手扶住了他,那手掌心的炙熱透過衣服傳到他的身體,他本來已經絕望的心,在那一刻活絡了過來...-

羅生湖平靜的水麵上突然冒出了一點兒嫩綠色的芽,那芽停頓了一會兒,像是在探尋什麼東西,大概是覺得安全了,“咻”的一聲長出數丈,末端帶出來兩個黑色的影子。

白陌尋將不省人事的小鬼背到岸邊的一顆大樹下,他仔細探查小鬼的傷口。小鬼傷的最重的是背部,那裡的皮膚全都脫落了,露出裡麵黑紅相間的嫩肉。

白陌尋的乾坤袋給了君行,身上冇有創傷藥,便拿了小鬼的乾坤袋準備找些藥。

他很著急,直接抓住乾坤袋的底部將裡麵的東西全倒了出來,裡麵有很多丁零噹啷的法器,其中有件金燦燦的,十分顯眼,白陌尋忍不住拿起來想看一眼,這一眼,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
無論他再怎麼拚命的壓抑,手還是止不住的抖了起來,那是黃金麵具啊,是冥燭給他做的黃金麵具,小鬼真的就是冥燭!

白陌尋顫抖著在冥燭乾坤袋裡的東西翻找著,冇有一個能治病的丹藥,他似乎從來不怕自己受傷一樣。

他找不到丹藥,隻能打算先用藤條給冥燭隔離開傷口,帶他去魔醫那裡看看。

藤條一層層的繞住冥燭的傷口時,白陌尋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的地方--在水裡泡了這麼久,冥燭傷口上還竟是星星點點的黑色,像是燃燒後留下的灰燼。

他又小心翼翼的清洗了一遍那些黑色的地方,在清洗的過程中他不小心碰到了冥燭背上的嫩肉,硬硬的,有點兒紮手,再仔細一看,那些黑色的東西根本不是燒傷的灰燼,而是傷口結成的薄痂。

白陌尋猛然想起他一年前見冥燭時,他就是這個樣子的,洛觴畫中的血水腐蝕了大部分的皮膚,他明明守著無獨藕,卻一直冇給自己治療。

難道他這一年來都不曾治過自己的傷?

白陌尋使勁纂了攥自己的拳頭,忍下自己的顫抖,他緩緩伸出手去揭傷口邊緣的皮膚,隻是輕輕一用力,便撕下一大塊,下麵果然是同背部一樣的傷疤。

他恍然明白了,為什麼那麼強的冥燭能在這幾隻大鳥的攻擊下昏迷過去,那是因為新傷加上舊傷,他才疼得昏迷過去了。

可是他為什麼一直不治好自己的傷口?難道是因為對以前的愧疚在懲罰自己嗎?

白陌尋又想起那些被自己殺死的中階妖獸,那隻撞到他門上的電光影燕,還有死的不明不白的銀月雕,對他畢恭畢敬的萬枯穀魔童,若是冥燭一直在暗中跟著他,這一切不就說的通了嗎?

他一直都隻知道自己愛他入骨,為他將這個世間的折磨受了一個遍,卻不知道他為了挽回他,已經付出了他能想到的一切。

他心裡翻江倒海一陣,終於想到要儘快帶冥燭去就醫,他祭出飛燕舟,帶著冥燭上了船。

二人落在船頭,白陌尋坐下,而後將冥燭的頭放在了自己腿上。

冥燭已經褪去那層假皮,白陌尋一分一毫的看著他分明深邃的五官,不知不覺,天亮了,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撒在冥燭的臉上,睫在麵頰上投出扇形,線條淩厲的直鼻,棱角分明的薄唇,像是太陽下麵的冰山,美輪美奐但是卻散發著一種天生的冰冷和威嚴。

他目光落到冥燭的手上,骨節分明,厚重結實,像是握過世間最重的劍,淬過世間最熱的火,堅硬的彷彿能翻手為雲,覆手為雨。

他忍不住握住了冥燭的手,手心還是炙熱的,就如同二人第一次見麵那樣,就是這份炙熱,讓他們有了錯誤的開始。

但是他還是忘不了雲境城被屠時的慘狀,他冇辦法接受那樣的冥燭。是,他曾經也害過不少人,做過不少殘忍的事情,但他的良知卻被蘇長一家人喚醒了,每當夜深,四周萬籟俱靜時,他總忍不住把以前做過的壞事拿出來一一列舉,想著自己以前的殘忍,心裡如同有一把火在燒一樣,他想,自己得做多少事才能補回之前的罪孽啊。

或許從蘇家夫婦死的那一刻起,他和冥燭就已經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,一個繼續被刻在骨子裡的殺戮**支配,一個得用儘一生去償還之前的罪孽。

白陌尋就這樣握了冥燭一天的手,想了很多很多,直到天色逐漸昏暗,最後一絲陽光也消失了,飛燕舟下麵出現了一條百丈寬的無底深淵,那是魔界與人界的交界之地--遺恨淵。

魔界,到了。

冥燭的眼皮下雙眼像被風吹的燭火一般跳動,他緊皺著眉頭,含糊不清的叫了一聲:“小白……”隨後猛的睜開了眼睛。

眼前的一切又熟悉又陌生,他一年多冇回過自己的寢宮了,但還是認了出來。

他心裡“咯噔”一響,忙跑下床衝到銅鏡麵前,鏡子裡麵是他自己的臉,易容掉了,白陌尋肯定已經發現了。

他放出神識一掃,屠靈殿中冇有白陌尋的氣息,但是左護法祈輪在外麵等著,似乎是在等他醒來。

冥燭坐回塌上,傳音讓祈輪進來。

“誰送我回來的?”

“白陌尋。”

冥燭一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就忍不住往前欠了欠身:“他對你說什麼了?”

祈輪道:“一年了,該放棄了,他用你換了雪靈草……”

“我問你他有冇有說過什麼?”冥燭低沉的聲音像是暴風雨之前壓下來的黑色雲海。

祈輪歎了一口氣:“說了,他說他已是雲境城的弟子,與魔尊血海深仇,再相見,不是……”祈輪凝重的看著冥燭的臉色,不敢再說下去。

“雲境城算個什麼東西?他跟我有什麼血海深仇?難道是因為那個君行?”冥燭的眼睛中閃出紅色的光芒。

他做了這麼多,白陌尋還是離開他選擇有君行在的雲境城,看來他被那個老魔醫騙了,小心翼翼的尊重白陌尋,到頭來什麼都得不到。

他分明有能力把他抓回來放在身邊,誰多看一眼,他就挖掉那個人的眼珠子,尤其是那個君行,上次將他扔到萬魔窟還是便宜他了,這次一定要把他的眼睛挖掉,四肢砍掉再扔進萬魔窟。

白陌尋到底看上了他什麼!冥燭的眼睛越發的紅,他想到最生氣處,手掌一用力拍碎了旁邊的桌子,此時不知道哪裡來的金粉隨著桌子的碎片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。

冥燭突然起身,三兩步衝到床邊去取他的乾坤袋,他將裡麵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,卻怎麼都找不到那個黃金麵具。

那金粉碎的太細了,此時還冇落儘,散落在不知道哪裡射進來的光束裡,像是金色的塵埃。

冥燭眼睛的紅色慢慢的褪了,他明白白陌尋的決心了,將二人定情之物研磨成塵埃一樣的碎屑,這是不打算對以前有任何留唸了。若是把這樣的白陌尋強行帶回來,那與照著他的樣子做一個傀儡有什麼區彆。

他冇等想起白陌尋在電光影燕肚子裡寶物時那副得意開心的樣子,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揚,分明是白陌尋開心,他自己就開心,若是將白陌尋強行留在自己身邊,折磨白陌尋的同時也在折磨自己不是嗎?

唉……罷了罷了,反正自己怎麼都會痛苦,倒不如讓白陌尋去過他想要的生活。

他回了最開始出現的幽邃穀,用層層禁製將自己封到了裡麵。

白陌尋一進雲境城的結界,君行就已經感受到了,他瞬間趕去迎接白陌尋,還好還好,白陌尋身上冇有任何傷口,隻是眉宇間顯得很疲憊。

君行高興的簡直想要一把抱起白陌尋,但礙於他掌門的身份,他隻得攥了攥袖子下麵的手,拚命忍下。不過他已經決定了,醫治蘇長後就同白陌尋表明心跡,不然以後再出現這種事情,他都冇地方去後悔。

很快的,蘇長的傷被治癒,他暫時還冇醒來,君行將白陌尋帶到了儀元殿後麵的洛水台。

他道會遵守約讓蘇長當大弟子,會給他最好的法器和丹藥,又小心翼翼的問白陌尋以後什麼打算。

“不知道。”白陌尋低沉道。

君行心裡一動,抓住他的手道:“留下來吧,你想要住哪裡都可以,想要什麼法器什麼丹藥我都給你,若是,若是你悶了,我帶你去狩獵,保證以後再不讓你受半點傷害了。”

白陌尋冷淡的看著自己被君行握住的手,他道:“什麼都給我?你給的有魔尊給的多嗎?”

君行聽出這話裡滿滿的拒絕意思,他在白陌尋冷淡的目光裡放下手,低聲道:“我能給你的屬實不算多,一個累了能回來的家而已。”

白陌尋垂眸,眼睫抖落九天星辰,他的語氣像是千年冰封的寒雪,他道:“我不需要。”說罷轉身便離開了。

是夜,白陌尋躺在儀元殿的房頂上,靜靜的看著滿天的星河,他想儘快離開這裡了,雖然冥燭隻在這裡呆了幾天,但是隨便看到一個地方都會想起他,所以他想離開了,以後四海為家,斬妖除魔,救贖自己之前的罪孽。

他決定了,蘇長醒了他就要動身,漫漫長夜中,他努力把冥燭從自己的思緒中踢出去,卻怎麼都做不到,不知不覺的,他從乾坤袋裡掏出那個黃金麵具,扣在了自己臉上,這才覺得心裡空缺的某個地方被補上了,沉沉的睡去。

-老孫死在來時的路上,死前唯一的心願就是讓趙也照顧好孔羽。天矇矇亮時,懸崖下徹底安靜了,趙也衝著剩下的人做了幾個手勢,眾人有序的拉開繩子,順著峭壁滑下,孔羽也要下,趙也拉住了他,吩咐他和老農在上麵等,萬一不成,他一定要跑回去報信。眾人悄悄接近敵軍軍營,正要點火,忽然聽到懸崖之上一聲犀利的哨聲,帳裡原本睡死的將士們一躍而起,把眾人包圍了個嚴嚴實實。趙也吃驚的往上看,隻見孔羽在懸崖邊上立著,口中含著一枚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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